如果这三年来,自始至终只有我是保家仙,那我身旁的又是谁...
我背脊发凉,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闺蜜。
她虽维持着魂魄的形体模样,但那模样分明就是我熟悉。
正在供奉桌前挑选着水果,嘶哈嘶哈地流口水:
先来个苹果,再来串葡萄,捣碎浇给。
她捣鼓一番,往我面前一推:
快试试,QQ乃乃好喝到咩噗的超大桶水果茶,比干巴巴的香火有意思多了。
清甜的果香漫开来,的确是她最喜欢的两种口味。
一言一行,都跟我认识了八年的沈雅分毫不差。
我转念便打消了疑虑。
况且穿越之时,鬼差明明说过,是时空错乱才将我二人一同卷来,让我俩暂时当保家仙。
承诺等陆长泽高中状元,供奉我们的香火达到鼎盛,便能送我们二人回去。
一定是陆长泽肉眼凡胎,察觉不到闺蜜的存在。
我勉强平复了心绪。
闺蜜全然没察觉我刚才内心各种争斗,她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,贼兮兮地提议:
闺蜜,等一下你跟陆长泽说说,让他给我们烧两个纸人过来解闷呗。
记得要那种八块腹肌、宽肩窄腰的,最好别穿衣服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忍不住反问:
怎么每次都让我去,你自己怎么不自己去说?
她抬手猛戳了我几下额头,一脸理直气壮:
怎么,使唤不动你了是吧?
你忘了,现在是阳时,只有你能跟他建立联系,我得等到阴时才行。
再说了,咱们是同体保家仙,你去跟我去有什么区别?
我一愣,回想过去这段时日的种种细节,确实如她所说的这样。
二人不能同时出现,又加上声音一样,怪不得陆长泽将我俩当成了一个人。
我不再跟闺蜜拌嘴,径直飘到陆长泽面前,凝神朝他传声。
正在细心整理供桌的陆长泽闻言,耳尖瞬间泛红。
他局促地点了点头。
想了想,我又添了一句:
记得往我旁边的牌位,也插三根香。
其实一直以来,都是两位保家仙在庇佑你,以前阴时你熬夜苦读,想出来的那些解题思路,就是我好朋友在暗中提点的你。
陆长泽手猛地一顿,错愕地抬头:
大仙,我阴时从未听到过任何声音,那些难题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啊。
不可能。
我当即驳斥,满是为闺蜜打抱不平的怒意:
我朋友平时最头疼文科,为了给你讲题熬夜苦学,你怎么能不认这份恩情呢?
况且如果只有我一位保家仙,你为何要供奉两个牌位?
陆长泽沉默良久,眼眶泛红地回答:
大仙你旁边的那尊牌位,并不是什么仙家,而是我的老师。
陆长泽垂着眼,语气里满是酸涩:
大仙有所不知,我自幼家徒四壁,根本没钱进学堂,是书院夫子心善,破例收我为徒,还分文不取,倾囊相授。
后来恩师病逝,我便立了这牌位,走到哪儿带到哪儿,就是想让恩师亲眼看着,我学有所成,不负他的教导。
说到动情处,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,脸上尽是对恩师的敬重。
我魂体一震,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他口中的另一块牌位。
昏黄的烛灯下,上面字迹清晰,端端正正写着尊师李公之位。
而我附身的这块,则刻着仙家庇护。
我看着还在疯狂吸食香火的闺蜜,一股寒意从深处蔓延开来。
她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,胡乱抹了下嘴角,朝我飘过来:
跟他聊了这么久,怎么样,他答应给咱们捎纸人了吗?
突然,她就狐疑地凑近我,鼻尖都快碰到我的脸:
你们该不会背着我偷偷说些别的吧?
我心头一紧,还没开口,她就神秘兮兮地眯了眯眼,促狭道:
我看你半天不回来,莫不是看上这状元郎了?
要不你去抢婚,我铁定站在你这边。
我又羞又恼,脱口而出:
你才看上他了,那是你老公。
你相好。
你男人
你下半辈子。
我们吵吵闹闹,到最后,两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,几乎没了力气。
像极了我们在现代无忧无虑的日子。
我内心的害怕暂时驱散,但想了想,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:
咱们两个的牌位字不一样,一个是仙家,一个是恩师,你不觉得奇怪吗?
闺蜜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:
有什么稀奇的,咱本来就是穿越附身来的,别说附到恩师牌位上,就算附到他爹牌位上也不奇怪。
你只是运气好,恰好占了保家仙的主位罢了。
我心头的疑虑虽淡了几分,但还是没法彻底放下,再次跟陆长泽传声叮嘱:
我确定,这排位间还有除了我之外的一位保家仙,你等到阴时再尝试着跟她沟通,若是得不到任何回应,便对着我的排位伸出三根手指,我自然会知晓。
陆长泽满口应下:
大仙放心,我一定帮你的忙。
不多时,阴时降临。
恰好便是陆长泽与朝阳公主成婚的吉时,他牵着一身华服的公主一同步入祠堂祭拜。
我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,但能看到他面色凝重地对着旁边的恩师牌位躬身行礼,???嘴唇微动。
不到片刻,他便缓缓抬头,朝我这边郑重地比出三根手指。
那就说明,陆长泽根本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可我身边的闺蜜还在对?ú?着空气絮絮叨叨,仿佛真的在对话。
我心底阵阵发寒,他俩到底谁在说谎...
如果是闺蜜,她怎么能伪装得这么自然。
与凡人沟通本就是保家仙最基本的能力,若是这都做不到,又何谈庇佑陆长泽一说?
我眼神蓦地沉下,不动声色地抬手,暗自催动仙家法力。
下一秒,祠堂上方的房梁突然断裂,直直朝着陆长泽头顶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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